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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侃京剧】由《三娘教子》谈京剧戏词的修改(内附视频)

《三娘教子》又名《王春娥》、《双官诰》,说的是明代儒生薛广有妻张氏、妾刘氏及三娘王春娥,妾刘氏生子名倚哥。薛广赴镇江,托友带银百两,友吞其金,假造棺木,伪称薛死于外,家人惊痛,命老仆薛保运回灵柩安葬。张、刘先后再嫁,王春娥则靠织布与老仆薛保含辛茹苦抚养倚哥。倚哥在学堂被同学讥为无母之儿,负气归家,不听春娥教训,春娥大怒以刀断机布,以示决绝,薛保再三劝解,母子和好如初。后倚哥得中状元,薛广亦以军功还家,一家团聚。

汉剧、川剧、晋剧、豫剧、秦腔、楚剧、河北梆子、同州梆子、武安落子都有此剧目。在京剧界,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王玉蓉、张君秋等均曾演过全本戏。《三娘教子》只是全本大戏中的“机房训子”一折,擅演者很多。

在欣赏演员精彩演出的同时,我也注意到了演出中的一个小细节。薛保演唱的[二黄原板]“小东人下学归”中有这样一句唱词:“老薛保进机房双膝跪落”,而在演唱这句唱词的同时,不少演员的形体动作是:左脚着地,右膝跪落,这就成了“单膝跪状”,与薛保口中所唱“双膝跪落”显然“言行不一”。且接下来王春娥所唱的[二黄快三眼],有些演员唱的唱词是“老薛保你不必双膝跪倒”,这就让我更为不解,明明面前的薛保是单膝跪地,王春娥怎能视而不见?

京剧舞台上,与“跪”相关的戏很多。如《二进宫》中三人对唱的时候,李艳妃居中双膝跪地,徐延昭在其左下侧,杨波在其右下侧单膝而跪,三人成三角形,既表示君臣有别,又显示出舞台构图之美;又如《将相和》中“负荆请罪”一场,廉颇、蔺相如都有跪姿,其形体动作、舞台调度,既符合剧情,又增强了人物的表现力。而涉及“跪”的唱词也不胜枚举。如《坐宫》里杨延辉对铁镜公主唱[西皮快板]“公主叫我盟誓愿,双膝跪在地平川”时,杨延辉便是双膝跪地,以示庄严、忠诚;又如《搜孤救孤》中,程婴哀求夫人献子救孤时,唱[二黄原板]“无奈何我只得双膝跪,哀求娘子舍亲生”,同时双膝跪地,显示了他悲愤、哀伤的心态。这两出戏,从唱词到动作,剧中人都做到了“言行一致”。

反观《三娘教子》,要做到“言行一致”并不困难。或保留原来的唱词、唱腔,改变演员的形体动作,或改动唱词即可。说到改唱词,有人会说,传统戏唱了很多年,老师当初怎么教就怎么唱呗,改不改也无所谓吧。而回眸往昔,不难发现京剧无不是在不断修改中才得以发展。从谭鑫培到后来的“四大须生”、“四大名旦”,无不是改革的高手。后来的不少艺术家,为了使传统戏的唱词更趋于合理,也都在不厌其烦地修订。最典型的是马连良先生,他的代表作《甘露寺》一唱就是几十年,直到上世纪50年代,他还将剧中乔玄的 [西皮原板] 转 [流水] 唱段中的“曾破黄巾兵百万”改为了“鞭打督邮他气冲牛斗”,把“东吴哪个敢出头”改为了“曹操坐把渔利收”,这样一改,不仅合乎情理,还把乔玄的真知灼见也展现出来。

京剧传统戏中有大量的“水词”,或有语病,或词不达意。京剧形成之初,很多剧本都是艺人根据小说、民间故事、历史故事及神话故事编撰而成的,而很多艺人从小辍学以艺为生,对戏主要在唱腔、动作等方面下功夫,至于戏词,没有太多推敲,只要合辙押韵、说明大意就行了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对于一些传统剧目中的唱词,我认为有重新加工、整理的必要,以使之更加合情合理,使这些传统戏愈加完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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